【消夜文】老派的浪漫

「陳太太,這是我女兒,你還認得嗎?」她抬起頭,只見眼前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,一頭如瀑般的黑色長髮,邊說話時髮絲還散發出隱隱的光澤,美麗極了。
 
她笑著客套了幾句,轉過身,下意識卻馬上伸手摸了摸髮際;上個月才染過的那頭灰髮不知看起來如何呢,應該還不至於馬上就冒出白頭來了吧。她侷促不安地上了他的車,一坐定,馬上伸手拉下遮陽板,對著那只又小又霧的鏡子左攬右照起來。
 
「晚上吃啥?…」他老神在在地看著她問,對照起她的失措,他那早在30歲就一頭灰白的髮絲益發顯得安適自在,在夜色裡散發出光。她盯著他平靜無謂的表情,不知為何,那天尾牙餐會時的場景又跳了出來,大夥圍著稱讚他保養有方的模樣,突然間竟讓她有些惱怒起來。到底是對流逝的青春無力挽回而失措,還是他沒有因年華不再而失去風采讓她感到不安,當下這一刻,就是想吵架的情緒一下子衝上喉頭,差點就從她嘴中跳出可怕的字眼來。
 
見她沉默不語,他卻也不說什麼,車開著就往兩個人都喜歡的老菜館去。就連坐定後點菜也不見催促,自顧自地交代了幾樣後,氣定神閒地就喝起他的來。
 
他的修養是這些年和她相處下磨出來的,也幸好兩個人都懂得何時該閉嘴,只要一個人不開心,另一個就是扮演安靜的角色,取消觀眾的戲碼在他們之間總是在開演前就已經落幕,這些年下來,情緒還是有的,卻似乎已是誰也離不開誰般,舒服自在的很。
 
菜一上來,他一夾就放進她碗裡,她悶悶地瞥了一眼,黑麻麻又黏糊糊的一坨,讓她馬上皺起眉頭:「怎麼點這個?沒別的好吃了嗎?」他微微地笑了起來,看似無意般地伸手撥了撥她的髮際:「你也別囉嗦了,女人家吃黑補腎氣,怎麼看就怎麼美,有我幫你補著呢!你就別擔心這擔心那了!」
 
她總算是笑了,夾起那坨黏糊糊的髮菜,開心地張口吃了起來。
 
蘋果花:老派的浪漫真是又甜又實在啊!
 
髮菜冬菇
材料:雞高湯300ml、北菇10~12朵、髮菜100g、薑50g、蔥、紅蔥頭各30g,蠔油2大匙、冰糖1小匙,紹興酒、鹽、太白粉水各少許
做法:冬菇和髮菜分別泡水,冬菇泡軟後剪去蒂頭,薑片煸香放蔥段、紅蔥頭炒香,加高湯或水,依序加蠔油、胡椒粉和鹽糖調味,大火煮滾後加入冬菇煮到入味,瀝去蔥段薑片等,分別留冬菇和湯汁備用。放入髮菜浸泡約10分鐘入味,取出髮菜盛盤,冬菇和湯汁煮滾勾芡水,鋪到髮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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髮菜滑軟噴香,與北菇軟Q的咬感很對味。(葉仁傑攝)